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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松:美国拒绝与一个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交往,是没有道理的

2019/9/12 6:46:00

尼克松:美国拒绝与一个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交往,是没有道理的

45年前的今天,中美签署《上海公报》。

包括《上海公报》在内的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即《上海公报》、《中美建交公报》和“八一七公报”)是中美关系的政治基础。得益于公报所确定的基本原则,中美关系历经世界深刻变革,仍然稳固、坚韧。

自美国进入“特朗普时代”以来,不少国际关系评论者认为,中美这艘友谊之船在“逆全球化”“民粹主义盛行”的特朗普时代必将退步,甚至面临“翻船”危险。但了解中美关系发展历史的人会都知道,这如若不是所谓评论者的故作惊人之语,那便是对中美建交及以来历史的不甚了解。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中美关系的发展史犹如一面镜子,它从一个侧面折射出百年来国际风云的变幻。回顾过去45年的中美交往历史,虽然两国关系有起有落、有矛盾有摩擦,但交流沟通、对话合作始终是主流。

加拿大知名历史学家、畅销书作家玛格雷特·麦克米兰所著《当尼克松遇上毛泽东:改变世界的一周》,生动记述了联合公报签署前后的历史风云。

下面内容摘自该书,有删节。

 


 

1972年2月17日星期四,尼克松总统夫妇来到白宫南侧的草坪,有架直升机正在待命。

尼克松发表简单演说,表示他即将进行一次“和平之旅”。不过他也附带补充,自己不奢望在“预定逗留一周的会谈里,一次性地化解中华人民共和国与美利坚合众国之间存在二十年的敌意”。即便如此,尼克松还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乐观情绪:“如果我期待能为这趟行程留下一个注脚,那我愿意引述我国首批登月的航天员在月球留下的碑文:‘我们是为全体人类的和平而来。’”这是典型的尼克松风格,兼具乐观语调和浮夸言辞。

在安德鲁空军基地,机内的尼克松随行人员,包括国务卿威廉·罗杰斯(William Rogers)、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等,正通过电视观看送行仪式。基辛格的年轻幕僚温斯顿·洛德(Winston Lord)按捺不住地开玩笑说,如果这时飞机爆炸,他们将会目睹自己被炸到半空中去。在尼克松登机的当下,守候在一旁的其中一名记者,把一本印有中央情报局标志的中国地图集交给他。尼克松一边走上空军一号,一边以极戏谑的口吻对媒体说:“你觉得他们会让我带这东西入境吗?”尼克松以直言不讳、不改其志的反共立场而声名大噪,这时的他却即将扭转美国二十年来的外交政策,飞往北京,深入中国共产主义的权力中枢。随着飞机升空,尼克松在回忆录里说,他自觉像个探险家:“我们正在从事一趟哲学发现之旅,这趟旅程犹如古老时代的地理大发现,前途未卜,亦堪称冒险患难。”

尼克松正在进行一场豪赌。尽管此行的每个细节都曾与中国磋商,但直到临行那一刻,尼克松还是不确定他能否见到毛泽东。尼克松若未能与毛泽东见上一面就打道回府,那么他的中国行将被视为一种挫败,令美国颜面扫地。

无论是青年从军为消磨时间而玩扑克牌(他还赢了不少钱),或者日后踏入政坛,尼克松向来就不怕冒险。他历经漫长且坎坷的从政之路,不是只为了做一个看守者。况且这时的美国也需要好消息。越战让美国损失惨重,虚耗生命、金钱、声誉,撕裂美国内部团结,同时赔上美国的海外影响力和威望。无力结束越战,更别提打赢越战,导致美国国力的衰颓。不过这也只是个中原委之一,美国自二战结束后迄至60年代初的军事和经济霸权,其实已难以为继了。

经历了1960年总统大选败于约翰·肯尼迪之手,以及1962年加州州长选战那更为难堪的挫败之后,整个60年代,尼克松都在耕耘他不被外界看好的政治生涯。尼克松持续在他最钟爱的公共政策领域,即外交关系,构思新见解。在后来以“尼克松主义”(Nixon Doctrine)闻名的理论中,尼克松称,美国已没有余力再为其他国家打仗了。美国虽应继续伸出援手,但美国的盟邦也必须设法自力更生。另一方面,世界局势的发展也有鼓舞人心的迹象。

尼克松曾告诉访问者,要辨识一个领导人伟大与否,“就看他是否能够轻轻推动历史巨轮”。美国拒绝与亚洲大国、一个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交往,是没有道理的。

70年代初,美国与中国均了解世界局势已不同于以往,而他们都需要新的朋友。尼克松多年后写道:“对双方而言,关系的改善乃是时势所趋,与两国由谁主政无关。”美国政治已不再像50年代那般,美国人民也不再与中国共产主义势如水火,引以为患。

这个世界极其重大议题,对尼克松而言,正是领导人展现能力的场域,他为这一刻摩拳擦掌已久。担任副总统期间,尼克松频频出访,次数远超过历届副总统。60年代,在他仍是一介平民、尚未参选总统之前,尼克松就持续不辍地周游世界,与当地领袖会面,对美国外交官吹胡子瞪眼睛,仿佛他仍担任公职一般。有位在香港曾接待过尼克松的低级别外交官员记得,尼克松“有无比的智识和好奇心”。尼克松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掏空我的脑袋,以及任何我所能告诉他有关中国的事物”。日后在尼克松政府主管东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马歇尔·格林(Marshall Green),1967年在印度尼西亚与尼克松会晤时曾有过一席长谈,尼克松还录下对话内容以供未来参考。“在我任职雅加达四年间,所有来访的权威人士之中,他是我印象中最熟悉外交事务的人。” 游历各国和无数次的提问与对话,使尼克松成为克林顿之前对外交政策最为游刃有余的总统。他和许多国家元首与外交部长也都有私人交情。

在尼克松及其拥护者心目中,最有可能让尼克松名垂青史的领域非外交关系莫属。1972年2月启程离开华府的那天,尼克松飞往的目的地不仅是中国,这次出访是他所设想的改善美国世界地位的契机。或许,这趟中国行对尼克松而言,更重要的是它的历史评价。动身前一个月里,尼克松反复提到这点。他是首位踏上中国土地的美国在任总统,他即将前往的是当时世界上最神秘的国度。他告诉记者:“中国行好比登陆月球。” 而他决意不让这趟行程出任何差池。

 


《当尼克松遇上毛泽东:改变世界的一周》

[加]玛格雷特•麦克米兰 著

温恰溢 译

天津人民出版社

 

题图说明:一名服务员打开《上海公报》诞生地——上海锦江小礼堂正厅大门(2012年2月9日摄)。

题图来源:新华社 图片编辑:朱瓅